足疗店老板(赵老板)挂断电话,望着“清风阁”的招牌,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喃喃道:“老
陈啊老陈,别说兄弟不仗义,这店……‘底蕴’太厚,我怕你接不住啊。”
画面一转。
陈老板坐在自己宽敞的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对着手机笑容满面:“老赵,你那家‘清风
阁’地段不错,装修也新!行,哪天咱俩细谈谈!价钱合适,我立马接手!正好我想拓展下
业务!”
他幻想的画面里,自己正坐在老板椅上,数钞票数到手抽筋,足疗小妹排成行。
然而,下一秒——
“呀啦嗦——!!!那就是青!藏!高嗷嗷嗷——原!!!”
一声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藏獒、混合了破锣与砂纸摩擦的毁灭性音浪,穿透厚重的 KTV 隔音
门板,如同实质的拳头,“哐当”一声砸在了陈老板的耳膜和心坎上!
办公室的窗户玻璃都似乎跟着嗡嗡共振!
陈老板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我艹!谁啊?!” 他惊魂未定地吼了一嗓子,才反应
过来声音来自楼下自己产业之一的 KTV 包厢。“我这是‘金嗓子歌厅’!不是他妈杀猪训
练场!!!”
他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摔门而出,决定亲自去揪出这个声波污染源,非得让这家伙赔钱不可!
顺着那摧枯拉朽、鬼哭神嚎**的声浪,陈老板来到了最里面的“豪华大包”门前。越靠近,
那声音越具有攻击性,而且……似乎还夹杂着一股熟悉又陌生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复杂气
息……
他耳朵已经麻木,心脏跟着那荒腔走板的节奏乱跳。他深吸一口气(随即后悔,因为吸入了
门缝里飘出的复杂分子),用力敲了敲门。
“谁啊?!进来!门没锁!” 里面传来一个扯着破锣嗓子、却中气十足的喊声,居然还能
在震耳欲聋的伴奏中清晰可辨。
陈老板推门而入——
轰!!!
一股集成了:
物理攻击:如同三百头野牛同时嚎叫、夹杂着指甲刮黑板的声浪海啸。
化学攻击:那股熟悉的、源自足疗店记忆深处的、陈年汗脚与未知底蕴发酵后的“醇厚”气
息,经过 KTV 密闭空间和情绪高涨的加温催化,威力呈几何级数增长!
双重混合打击,劈头盖脸、无死角地糊了他一脸!
陈老板一个踉跄,差点被这混合型生化声波直接冲回走廊!
他勉强稳住身形,定睛看去——
包厢内,堪称人间奇景:
C 位霸主:大爷正紧紧攥着麦克风,脖子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闭着眼,完全沉浸在自己
的“音乐世界”里,对着屏幕上的《青藏高原》发起一波又一波自杀式冲锋。每一次拔高,
都伴随着他情不自禁跺脚的动作,让那股“足疗底蕴”随着声浪更均匀地充满整个包厢。
最佳拍档(?):大力站在大爷旁边,手里也抓着一个麦克风,但他唱的……完全是另一首
歌的调子! 仔细听,似乎是《好汉歌》!“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的豪
迈,硬生生被大爷带成了“青藏高原”的拐弯,两种旋律扭曲交织,诞生出一种足以让原唱
气活再气死的全新“艺术形式”。
苦难听众:沙发角落,老王、老刘、老赵三人整齐划一,每人两个鼻孔里都严严实实地塞着
揉成团的纸巾(看颜色,可能是 KTV 提供的廉价纸巾),脸色憋得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青,
像三只缺氧的青蛙。他们眼神空洞地望着屏幕,身体随着可怕的声浪无意识地抽搐,仿佛正在经历一场灵魂的酷刑。
老王媳妇、老刘媳妇等女眷,则早早躲到了包厢离点歌台最远的角落,用抱枕死死捂着脸,
肩膀疯狂抖动,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陈老板的目光,首先被大爷那双随着节奏在地板上欢快拍打的解放鞋吸引。就是这双鞋!就
是这股味儿! 记忆瞬间攻击了他!
他再看向正用《好汉歌》硬刚《青藏高原》 、唱得唾沫横飞、面目狰狞的大力。
最后看向沙发上那三个塞着鼻子、生无可恋的“人质”。
一切都连起来了!
足疗店赵老板那欲言又止、含泪转让的表情……
电话里提到的“风水极好”(现在他明白了,是“风”和“水”都别想好!)……
以及“多备点空气清新剂”的泣血忠告……
原来坑在这里等着他呢!!!
陈老板指着正在“纵情高歌”的大力和大爷,手指颤抖,嘴唇哆嗦,想骂人,却发现自己的
声音在这片声波地狱里渺小得像蚊子叫:
“你……你们……” (破音了)
大爷正好一曲“嚎”完,意犹未尽地放下麦克风,擦了擦额头的汗(顺便把麦克风递给了旁
边一个同样面色惨白的服务员小哥,小哥接过时手都在抖),一转头,看见了门口石化状的
陈老板。
大爷眼睛一亮,热情地挥了挥手(带起一阵微妙的空气流动),用那副刚刚摧毁了《青藏高
原》的破锣嗓子,洪亮地喊道:
“哟!老板来啦!一起唱啊! 我这刚开嗓! 大力!点歌!给老板点个《好汉歌》!我俩合
唱!”
大力闻言,立刻兴奋地扑向点歌台。
沙发上,老王艰难地拔出一只鼻孔的纸巾,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陈老板投去一个混合着同
情、怜悯、以及“快跑啊!”的绝望眼神。
老赵则颤巍巍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大爷的脚,然后对陈老板缓慢而沉重
地摇了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
“快——走——这——里——有——‘核——武——器’——”
陈老板看着大爷那双正随着休息间隙微微活动、仿佛在积蓄下一波“底蕴”的解放鞋,又看
了看跃跃欲试、准备再次开嚎的大力,再感受了一下包厢里那浓郁得化不开的、令人窒息的
“艺术氛围”……
他默默地、坚定地、一步一步地退出了包厢。
轻轻带上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
陈老板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找到刚才的通话记录,拨了回去。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赵老板有些心虚的声音:“喂?老陈?这么快就想好了?“盘不盘?””
陈老板沉默了三秒,听着门内隐约传来的、新一轮的“大河向东流”与不知名嘶吼的混合变
奏,深吸一口气(随即被走廊残留的气息呛得咳嗽),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话筒嘶哑地、斩
钉截铁地说道:
“我盘你大爷!!!”陈老板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你自己留着辟邪吧!你那
店里的‘底蕴’,十个新风系统都扛不住!!!”“哎老陈你别急啊,价钱好商量——”
“商量个屁!你自己留着辟邪吧!!!我现在就去买防毒面具!不是给店里用,是我
自己戴!你那群‘大爷’,现在在我 KTV 里唱《青藏高原》!我楼下都快被熏成‘毒
气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赵老板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的笑声:“哈哈哈
哈哈——咳咳,老陈,节哀。对了,通风系统记得升级,要‘军工级’的。”
“滚!!!”
说完,他狠狠挂断电话,仿佛用掉了毕生的力气。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看了一眼
“金嗓子歌厅”的招牌,喃喃自语:
“看来……KTV 的通风系统……也得升级了……”
“最强效的那种……”
而包厢内,新一轮的“声波净化”与“底蕴熏陶”,正伴随着大力的《好汉歌》和大爷即兴
的《黄土高坡》,迈向新的高潮。
沙发上,老王默默地把刚刚拔出的纸巾,又塞了回去,眼神更加空洞了。
老赵则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祈祷这场“艺术盛宴”早点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