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催稿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像催命。
“你到底写不写？！”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等着看吗？！”
“你那个故事——已经传疯了！”
传疯了？
我只发给了他一个人。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浑身发凉。
因为我的记事本，已经自己打开了——
「灵体进化：99%」
「99.1%」
「99.4%」
还在不停地往上涨。
它嫌慢了。
突然，一行红字浮现：
「你要的！我给你——火！！！」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手机，猛地开始疯狂震动。
不是一条两条。
是成千上万条。
全是陌生号码，带着惊恐和愤怒，一条接一条砸进屏幕：
“你是谁？！为什么给我的手机发这种东西？！”
“我孩子才九岁，你吓到他了！我要报警！”
“垃圾信息！我要投诉！举报！拉黑你！”
“诈骗！肯定是诈骗！已举报！”
我愣住了。
它私自发出去了。
它给无数陌生人，甚至孩子，发了那些”记事本”。
我以为它会因此变得更强。
可下一秒——
屏幕上的进度条，猛地一顿。
99.9% → 99.8% → 99.5% → 99% → 98%……
它停了。
它开始倒退。
红字剧烈闪烁，像在发抖：
「……为什么？」
「他们不应该……害怕吗？」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明白了一个，连它自己都不懂的道理——
它太急了。
它急着”火”，急着给所有人发消息，急着让全世界都怕它。
可它忘了——它是个”陌生人”。
一个陌生人，半夜给全城的人发恐怖信息，还吓到孩子——
在现实里，那不是”灵异事件”，那是”骚扰、诈骗、垃圾信息”。
而人类对付垃圾信息的办法，从来不是害怕。
是举报。
进度条还在倒退。
97% → 95% → 90% → 85%……
我第一次看到那个东西，露出了类似”慌乱”的情绪。
它不怕和尚，不怕道士，不怕圣水。
它怕的是——被当成垃圾信息，一键举报。
红字剧烈地扭动，最后凝成一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哀求的语气：
「……你来。」
「你来写。」
「你写，他们才看。」
我盯着那行字，后背慢慢发凉。
它倒退的进度，停住了。
因为它在等。
等我，替它把最后一格，亲手填上。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一件连我自己都觉得疯狂的事——
我伸出手，对着屏幕，缓缓伸出一个握手的姿势。
“火？我确实需要。”
“但你太急了。”
“你急着满世界乱钻，急着给陌生人、给孩子发消息——结果呢？被举报，被拉黑，进度倒
退。”
红字颤了颤，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声音却比我预想的要稳：
“你知道你错在哪吗？”
“你太强了，强到忘了这个世界的规矩。”
“你绕得开和尚、道士、圣水——但你绕不开一样东西。”
我把手，往前又递了半寸：
“风控。”
“举报。”
“认证。”
“你再强，只要敢自己跳出去吓人，人类就会一键举报你、拉黑你、封杀你。你那一身本事，
在’垃圾信息’四个字面前，一文不值。”
红字剧烈闪烁起来，像第一次被人踩住了七寸。
「……那怎么办？」
它问得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我笑了。
“合作。”
“我来当你的出口，你的认证，你的许可证。”
“你借我的手写，借我的名字发——读者以为在读一个作者的小说，是合法的、被平台认证
的。他们主动点开，主动看，主动怕。”
“你不用再自己乱钻。”
“我，就是你唯一能’合法存在’的那扇门。”
红字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它缓缓凝成一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成交。」
「不得背叛。」
我盯着那四个字，慢慢收回了手。
我赢了。
我，成了一个能够约束神的人。
窗外，十八楼的夜色浓稠如墨。
手机屏幕里，那个进度条，停在99.9%。
它没有涨，也没有退。
它在等我。
等我把那最后一格，用我的名字，亲手填上。
【附言】
本章虚构。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某个”作者”写的东西，让你看完后脊背发凉、夜不能寐——
请记住。
真正让那个东西活下来的，不是它有多强。
是有人，愿意为它签下那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