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那只枯瘦而有力的右手,颤抖着、却异常坚定地,点击了【进入游戏】。
下一秒——
一座其恢弘与神圣的巨城,轰然占据了整个视野! 高耸入云的纯白尖塔流淌着圣光,巨大
的天使雕像悬浮于空中,吟唱着无声的圣歌,地面是由流动的星辰与光尘铺就,每一步都仿
佛踏在银河之上! 这里,是《神性之章》的核心圣地——“永恒星辉之城”!
而大爷那个身披“诸神黄昏”、手持“龙骸寂灭”的“寂灭裁决者”,就巍然矗立在这座神
圣之城最中央的、由整块“圣光水晶”雕琢而成的巨大广场上! 他周身流淌着暗金与血雷
交织的光芒,与这圣洁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孤绝的、毁灭性的威严! 仿佛一尊
堕入圣域的战神!
然而——下一秒
异变陡生!
屏幕中央,那“寂灭裁决者”威严的身影,竟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扭曲起来! 仿佛信号
受到了最强烈的干扰!
紧接着——
“不知是大爷眼睛模糊还是?”
两张苍老、慈祥、布满岁月沟壑的脸庞,毫无征兆地、清晰地、带着令人心碎的悲喜,硬生
生地“挤”破了那身神装的束缚,穿透了那毁灭性的光芒。
占据了整个屏幕!
老人,头发花白稀疏,脸上皱纹深刻得如同刀刻,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滚烫的、混浊的泪
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声,那眼神里,是几十年望眼欲穿的期盼,
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更是无法言喻的心疼!
老妇,更是哭得撕心裂肺!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她布满老年斑的脸上肆意奔流!她枯瘦
的双手,仿佛要穿透冰冷的屏幕,徒劳地、一遍遍地,在虚空中抚摸着“儿子”那身冰冷虚
幻的盔甲,喉咙里挤出破碎到不成调的呜咽:
“儿……儿啊!!!”
“你……你终于……回来了啊!!!”
“呜呜呜……呜呜呜……”
“爹娘……爹娘等得好苦啊…… 终于……终于见到你了……我的儿啊……呜呜呜……”
轰——!!!
这画面!这声音!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
狠狠捅进了大爷(苏万业)的心脏!
搅碎了他几十年来用麻木和荒诞筑起的所有堤坝!
“爸……妈……?”
那两张是他日思夜想的脸庞!那两张……他至死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的……爹娘的脸啊!!!
时间!空间!现实!虚幻!游戏!人生!
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混淆!粉碎!
“呃——!” 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从灵魂最深处挤出来的呜咽,猛地卡在他的喉咙里!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狂风暴雨中最后一片枯叶!那只残缺的左手,死死抠住了油腻
的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死白!
下一秒——
大爷在也压不住自己的情绪,哇的一声!
一声撕心裂肺、积压了数十年的、属于一个七旬老人的——放声大哭! 如同压抑了万年的
火山,轰然爆发!这哭声,不再是他唱歌时那破锣般的嘶吼,而是最原始、最无助、最悲怆的婴儿般的啼哭!
充满了对父母最深的孺慕、最痛的悔恨、最绝望的思念!
他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下来,重重地跪倒在冰冷肮脏的网吧
地板上!额头死死抵着布满烟灰和污渍的地面,后背剧烈地起伏,如同拉破的风箱!那哭声,
毫无顾忌地、如同决堤的洪流,在充斥着键盘声和游戏音效的网吧里疯狂奔涌、冲撞!
“爸——!!!妈——!!!”
“儿子不孝啊——!!!”
“儿子不是人啊——!!!”
“儿子……回来晚了啊……晚了啊……哇啊啊啊——!!!”
每一句哭喊,都像用血泪浸泡过的刀子,狠狠剐在每一个听到的人心上!
网吧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键盘敲击声、游戏喊杀声、耳机里的音乐声……瞬间消失!
所有人! 无论是刚才还在为神装惊叹的少年,还是沉迷于虚拟世界的玩家,甚至是吧台那
个黄毛小妹……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震惊地、茫然地、最终被那无法形容的巨大
悲怆所感染的,齐刷刷地转过头!
目光,聚焦在那个跪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如同被遗弃的孤儿般、放声嚎哭的七旬老人身上!
屏幕上,那对老夫妇的幻影(或是苏万业心魔的具象),依旧在无声地流泪,无声地呼唤,
无声地抚摸…… 与地上老人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形成了一幅跨越生死、撕裂时空、令人心
胆俱裂的——
地狱悲歌!
大力、老王、老刘、老赵……他们早已是泪流满面! 几个大老爷们,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拳头死死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了,大爷那断指,那“猝过了”,那“家
破人亡”……每一个字后面,都浸透了多少血泪和无法弥补的悔恨!
老王媳妇、老刘媳妇等人,更是捂着嘴,泣不成声,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那个曾经出价 10 万的青年,此刻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他看着屏幕上那对流泪的
“父母”,又看看地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老人,再想想自己刚才对着那身神装露出的狂
热……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和寒意,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
整个“新世纪网咖”, 此刻只剩下一个声音——
一个七旬老人, 用尽全身力气、掏空灵魂、向着他永远无法再见到的爹娘, 发出的、最绝
望、最悲恸的——
恸哭!
这哭声,
一个七十岁的老人,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哭得人心碎。
这哭声
让每一个听到的人, 都感受到了那份迟到了几十年、却沉重得足以压垮山岳的——
滔天悔恨!






